秦世豪也点头附和:“大哥说得是。时家这次,至少坦诚。相亲那日,时家小姐便是素颜,容貌确实出众,有种混血儿特有的明丽。她母亲沈佳丽是精明外露,毕竟是娱乐圈摸爬滚打出来的顶尖人物,难免。女儿单纯些,未必是坏事。”
秦诗韵一直听着,此时轻轻放下茶盏,清脆的磕碰声让众人目光转向她。她微微一笑,眼中有洞悉世情的了然:“大哥、二哥、三哥,你们男人看这事,有时未免太看重‘掌控’、‘拿住’。要我说,两个都太精明的人凑在一起,未必是佳偶,日日算计权衡,反失了家的味道。一简一繁,一静一动,阴阳调和,或许才是正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显分量:“况且,真把一个七窍玲珑心、手段厉害的女子迎进来,万一心思不正,借着秦家的势,反过来帮着娘家算计咱们,或是搅得家宅不宁,那才是引狼入室,得不偿失。时小姐心思干净,家风也尚可,年纪又轻,才比寒星大一岁,正是青春烂漫。即便……日后真与寒星情分淡了,以咱们秦家,难道还容不下、养不起一位安分守己的少奶奶?总好过请进一尊兴风作浪的神。”
她这番话说得既现实又通透,将联姻中的利害与人性算得明明白白。秦世襄听完,凝重的神色豁然开朗,抚掌大笑:“哈哈哈!说得好!还是四妹看得透彻,此言在理!在理啊!”
笑声在古朴的厅堂里回荡,窗外竹影摇曳。几位长辈交换了眼神,多年的默契已无需多言。秦世襄最终拿起那支象征抉择的紫毫笔,在时葵的名字旁,轻轻画了一个圈。
---
秦家选中时家小姐的消息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顷刻间在豪门圈层激起千层浪。
那些曾精心准备、志在必得的家族,听闻后先是错愕,随即是强烈的不解与不甘。张家主母砸碎了手中昂贵的翡翠镯子:“我们阿媛苦练了七天七夜的琴!指甲都劈了!” 苏家父亲在书房摔了最爱的端砚:“花了上百万请的护理团队!还不如人家一张素脸?!” 李家小姐更是哭肿了眼睛,对着电话那头的闺蜜尖声道:“她时葵除了那张脸,还有什么?凭什么?!”
羡慕、嫉妒、愤恨……种种情绪在暗流中涌动。时家的门槛几乎被道贺与打探的人踏破,电话从早响到晚。时建中一面应付着络绎不绝的访客,一面摸着心口对沈佳丽感叹:“我这心里,怎么又高兴,又有点发慌呢?”
沈佳丽对着梳妆镜,细细描画着眉毛,闻言勾唇一笑,镜中的美人眼波流转,精明尽藏,只剩下一片沉静的笃定:“慌什么?咱们的小公主,只是换了个更大、更坚固的城堡而已。至于那些捶胸顿足的……” 她放下眉笔,轻轻吐出两个字,“晚了。”
窗外,流言与瞩目正如潮水般向时家涌来。而风暴眼的中心,那位即将戴上秦家玉佩的时葵小姐,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画室里,对着一幅未完成的春日花卉图,微微出神。画笔尖端的颜料,缓缓滴落,在纯白的裙裾上,晕开一小朵无人察觉的、殷红如命运印记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