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松木噼啪的细微炸裂声。
沈佳丽端着青花瓷茶杯,茶汤已经凉透了,她也没喝。眼角余光扫过对面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兄弟俩,秦承璋还算沉稳,到底是见过世面的,秦寒星那孩子就不行了,双手交叠在膝盖上,指节攥得发白。
她心里那口气顺了些,又梗着。
顺的是,秦家终究是来了,还来得这样快。梗的是,来了又怎样?时葵那丫头哭得眼睛像两颗水蜜桃,昨儿晚上还发着低烧说胡话,一句句“寒星”叫得她这个当妈的心里像针扎。
秦承璋把脱下来的大衣递给候在一旁的佣人,佣人接过去,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。
秦寒星没敢坐。他站在茶几前,一米九几的个子,此刻肩膀塌着,像一棵被霜打了的梧桐树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声音有些哑,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。
时宴靠在沙发另一头,翘着二郎腿,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。他闻言抬起眼皮,看了秦寒星一眼,那目光不重,却像薄薄的刀片刮过去。
“我们倒没什么。”他开口,语气淡得像白开水,“我妹妹时葵哭了好几天,对着你的画像哭。她画的那张,你知道的,她当宝贝似的镶了框挂在画室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敲击的动作停了,“眼睛都肿了,我让人熬了三天菊花茶,没用。”
他垂下眼,像是自言自语:“我就这么一个妹妹。”
秦寒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起那幅画——是上个月在她画室她给他画的的,时葵坐在二楼画室拿着油笔,回头朝他笑,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,在她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。她画了整整两个小时,他就站在窗户旁整整两个小时,一动不动,时葵说动了就画不出来了。
“时大哥,对不起。”秦寒星弯下腰,鞠了一躬,声音闷闷的,“我……我这就去给她道歉。”
他直起身,手有些抖地解开大衣扣子,脱下来递给佣人。佣人接过去,和秦承璋的大衣摞在一起。
时宴站起来,也不说话,径自往楼梯走。秦寒星跟上去,脚步声一前一后,踩在旋转楼梯上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二楼走廊左侧,有一扇白色的门,门上贴着一张手绘的水彩画,画着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时葵的画室,闲人勿入”。字迹幼稚,是她十五岁时写的,到现在也没撕。
时宴在门口站定,没敲门,只是偏头朝那扇门扬了扬下巴。
“她就在里面。”他说。
然后转身就走了,拖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声音。
秦寒星一个人站在走廊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