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声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咚。咚。咚。
门里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秦寒星把手掌贴在门板上,感受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,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掌心。他知道她就站在门后不远处,也许正望着这扇门,也许正在擦眼泪。
他垂下头,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。
“时葵,是我。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开门吧。”
门里没有回应。
他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走廊里暖气很足,但他后背沁出一层薄汗,贴着衬衫,又湿又冷。
“是我错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“我不该逃走。”
他顿了顿,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。半个月前的事像一团乱麻堵在心里——那女人拿了他哥哥的贴身物品和照片,让我和他走去见哥哥,哥哥对我很重要,她说哥哥被人追杀,他心乱如麻,回过头看到时葵满脸泪痕的脸。
可他没想到,那些风言风语传得那么快,那么难听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一遍遍说着这三个字,说得嘴唇发干,说得嗓子眼冒火。
门还是没开。
秦寒星抬起头,目光无意识地往楼梯口一瞥,整个人僵住了。
秦承璋站在那里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的,也不知站了多久。身上还穿着那件灰蓝色衬衫,一只手抄在袖子里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,他望着自己最小的弟弟,目光冷得像腊月里的霜。
秦寒星在那目光里读出了两个字:
活该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楼梯口传来一声冷哼。
“哼。”
秦承璋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楼梯扶手旁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尖,又从脚尖扫回来,最后落在他贴在门板上的那只手上。
“时小姐打你骂你,”秦承璋的声音不紧不慢,像是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,“你都得挺着。”
秦寒星把手从门板上放下来,垂在身侧,攥成了拳。
“我知道,大哥。”
秦承璋没再说话。他又看了秦寒星一眼,那眼神里除了冷淡,似乎还有点什么别的东西——失望?心疼?秦寒星分不清。
秦寒星低下头,盯着自己脚上那双黑皮鞋。鞋尖沾了一点泥,大概是进门时在院子里踩的。他想起以前来时葵家,她总会蹲下去看他鞋脏不脏,然后笑着说“寒星你踩泥坑啦”,拉着他去廊下用鞋刷子一点点刷干净。
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
现在那弯月亮躲在门后,不肯见他。
他又抬起手,想再敲一敲门。手指屈起,悬在半空,半晌,又放下了。
他叹了一口气。
秦寒星的嗓子已经哑了。
他蹲在画室门口,一遍遍说着,声音从清晰到沙哑,从沙哑到几乎只剩下气音。门板隔在中间,冷冰冰的,纹丝不动。
“那个女人……她拿我哥哥威胁我。”
他把脸埋在膝盖里,闷闷的声音传出来。这些话他本不想说,家丑不可外扬,可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“我哥哥和我失联了。那女人说,我不跟她去走,就见不到哥哥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我想着,先去一趟,见到哥哥,再回来跟你解释。我以为……以为就几天。”
他苦笑了一声。
“没想到会传成那样。”
走廊里安静极了,只有他沙哑的声音在回荡。
“时葵,对不起。”
他抬起头,望着那扇门。门上那只三花猫还在憨憨地笑,旁边“闲人勿入”四个字歪歪扭扭的,是她十五岁时写的。
“你才是我的妻子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然后像是被这句话撑住了腰,他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大了些:
“你才是我妻子。我秦寒星这辈子只认你一个。”
门里没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