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定国靠回沙发,翘起二郎腿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那目光像在看一个试图挣脱蛛网的飞虫,不急不躁,胸有成竹。
“委员先生,您知道我最佩服您哪一点吗?”苏定国说。
谢尔盖一愣。
“您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,找到最恰当的理由。”
苏定国笑了,
“当初被排挤的时候,您说‘时机成熟’;现在地位稳固了,您说‘时机不成熟’。话都让您说了,我们怎么办?”
谢尔盖的脸微微发烫。他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,但他别无选择。
“苏先生,我不是要背弃合作。”
他试图挽回,
“我只是想……调整方向。独立的事,可以放一放。但在经济合作上,我们可以走得更远。
比如,光驱素的采购协议,我可以推动扩大规模;远东地区的油气田开发,也可以给南盟更多的权益……”
苏定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。
谢尔盖的额头渗出细汗,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。
“委员先生,”
苏定国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缓慢,
“您知道,您的家人现在过得很好。
阿陶罗岛气候宜人,您的夫人每天在海边散步,您的女儿在当地学校教书,您的小外孙已经会骑自行车了。”
谢尔盖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“他们很快乐。”
苏定国继续说,
“快乐到几乎忘记了莫斯科的冬天。您想让这种快乐结束吗?再回到西伯利亚寒流笼罩下的故乡,我想他们大概率身体是会适应不了的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提醒,
不!是警告。
谢尔盖攥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是的!”
苏定国点点头
“我在陈述一个铁一样的事实。
您把家人托付给我们,我们把他们照顾得很好。这是我们的信用。
但如果有一天,您决定不再与我们合作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摊开双手,
“我们当然不会做任何伤害他们的事。但您也应该知道,我们似乎也失去了照顾他们的理由。”
谢尔盖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这不是威胁,这是判决。
他可以毁约,可以拒绝合作,甚至可以转身向莫斯科告发南盟的“阴谋”。
但他的家人,永远被扣在了那座岛上。
“你们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嘶哑,
“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?”
苏定国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谢尔盖。
帝利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,万家灯火,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。
“委员先生,这不是算计,是保障。”
他说,
“您当初答应我们的时候,是我们给了您一条生路。现在您想回头,可以。但您不能指望我们毫无防备地把刀递到您手里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平静:
“独立的事,可以暂缓。但合作必须深化。
您刚才说的扩大光驱素采购、给予远东油气田更多权益……
这些可以作为您‘履约’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