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茶杯放在桌上,侧头看着双手扶额的曲星澜,嘴角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你的异兽很有艺术天赋。”苏清月一本正经地说。
曲星澜从手掌间抬起脸,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再说风凉话我就把梅茶泼你脸上”的威胁。
苏清月识趣地收起了调侃的表情,但嘴角还是微微翘着。
曲星澜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心情,转头看着苏清月,声音压低了:“你这是把我和你们家族绑定了?”
她说得很直接,没有绕弯子。
“只是交好的意思。”苏清月的语气轻描淡,“你的老师渡鸦不也和我的外祖母交好吗?几十年的交情了,苏家和渡鸦长老之间的关系,从来不是什么秘密。我不过是把这个模式延续到了下一代而已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:“再说了,救命之恩,总该有个表示。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,公开表态,算是我还你的第一份恩情。”
曲星澜看着她的眼睛,沉默了两秒,心中暗想——苏清月可真会利用时事。
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公开表态,既还了人情,又绑定了关系,还借曲星澜和渡鸦的名头给自己的家族增加了分量。一箭三雕,干净利落。
从在裂隙被救下,到安排曲星澜和渡鸦来苏家做客,再到公开表态,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。
曲星澜不是看不出来,她只是不讨厌。
她看着苏清月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,看到了野心——不是那种赤裸裸的、急不可耐的野心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有耐心的野心。
苏清月要的不只是苏家的安稳,她要的是苏家在沙月地域乃至整个联盟中的地位。
为此,她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,包括曲星澜。
曲星澜不讨厌这样有野心的人。
曲星澜端起茶杯,和苏清月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,“只是下次提前说一声,别在我嘴里塞着羊排的时候。”
苏清月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了,不是那种得体的、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,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孩子气的、毫无保留的笑。
她端起茶杯,将杯中已经微凉的梅茶一饮而尽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苏清月道。
夜渐渐深了。
宴会进入尾声,宾客们陆续告辞,苏管家在前厅门口一一送客,笑容依然妥帖周到,声音依然清晰有力,看不出半点疲惫。
仆人们开始收拾桌椅碗碟,前厅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熄灭,只有前院那棵火树还在燃烧,金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
渡鸦和曲星澜婉拒了苏家留宿的邀请。
苏清月站在门槛内侧,灯笼的光从她身后透出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门外的街道上。
“真的不住一晚?”她问,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,“客房都准备好了。”
渡鸦摇了摇头,打了个哈欠:“不了,星寰那丫头有事。改日吧,反正比赛的时候还要见。”
曲星澜点头,对苏清月道:“多谢款待,今晚很尽兴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除了你当众让我站起来那一段。”
苏清月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,在灯笼的光里显得格外好看,“下次我提前告诉你。”
“你说过了。”曲星澜道。
“我再说一遍,显得有诚意。”
曲星澜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,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朝苏清月摆了摆手,转身跟着渡鸦走上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