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高楼酒店的风掠过窗沿,带着微凉的夜气。
比赛前夜,整座选手驻地都笼罩在一种紧绷而安静的氛围里。
大部分御兽师都已闭门休整,为明日的赛事养精蓄锐。
她和裴玄在走廊里道了别。裴玄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,他朝她挥了挥手,说了一句“明天见,搭档”,然后转身走了。
曲星澜看着他走远,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才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她的房间在酒店的高层,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壁灯的光线柔和而昏暗,将走廊照成一种暧昧的暖黄色。
刷卡推开房门的瞬间,跟在身旁的空宝忽然周身银芒一凝,机械合成的声音骤然绷紧:
“谁在里面?”
曲星澜心头猛地一紧,警觉瞬间拉满。
她刚想做出反应,房门内侧忽然探出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掌,猛地扣住她的胳膊,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骤然传来——
“进来。”
低沉的男声在门后响起,曲星澜整个人便被强行拽入房间。
“砰——”
房门被反手关上,反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几乎是在曲星澜被拉进房间的同一瞬间,空宝机械眼蓝光一闪,空间触丝同时亮起银色的光芒,【空间传送】悄然发动,将曲星澜传送到了安全的地方。
与此同时,曲星澜几乎是本能反击,指尖寒气暴涨,一柄晶莹锋利的冰剑瞬间凝聚在手,直指眼前那道黑影。
“是我。”
就在冰剑即将刺中对方咽喉的刹那,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动作骤然顿住。
冰剑的剑尖停在了距离黑影喉咙不到两厘米的地方。
剑刃上凝结的寒霜在对方的皮肤表面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,再往前一寸,就会见血。
空宝见状,立刻操控天花板的灯光“啪”地亮起。
明亮的白光洒满房间,也照亮了来人的模样。
红发,蓝眼。
那头标志性的红色头发在灯光下像是燃烧的火焰,有些凌乱地垂落在额前,遮住了半边额头。
蓝色的眼睛比平时暗淡了许多,失去了那种惯常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幽深光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、近乎于涣散的昏暗。
曲星澜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转为怒意,眉峰一竖便要发作,可目光落在谢景煜此刻的模样上,却猛地一顿。
他的嘴唇乌紫发青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额头上布满细密冷汗,呼吸也有些急促。衣领微微敞开,脖颈下方隐约露出几道暗黑色的诡异纹路,如同蛛网般蔓延——那是剧毒发作的典型征兆。
谢景煜先开口,咳嗽了一声,气息微喘,目光却落在空宝身上,带着几分玩味:“空间系异兽……亲爱的未婚妻,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。”
曲星澜没接他的话。
她不客气地开口,“你这个家伙,是想被我当入侵者刺死吗?”
谢景煜靠在门边的墙上,后背贴着冰凉的壁纸,仰着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闭了闭眼,又睁开,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曲星澜的身影,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挂了上去。
“死在未婚妻的剑下,也算死得其所,我心甘情愿。”他的笑意却没达到眼底,反而牵动了体内毒性,眉头微微一蹙。
曲星澜实在不想理会他的花言巧语。
她和谢景煜之间从来没有“甜言蜜语”的位置。
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——利用、保护、算计、真心,这些东西搅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,谁也别想理清楚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有时候是真心,有时候是假意,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。
谢景煜突然闷哼一声,身体微微颤抖,缓缓靠着墙滑落,半跪在她面前。
曲星澜蹲下身,平视着他,“怎么回事?”
谢景煜闭上了眼睛,像是在积蓄说话的力气。
几秒钟后,他重新睁开眼,“我身上不止有无圣药水的毒。除此之外,我身上还有其他毒药。”
“现在毒发的是苦鸠毒。这种毒……发作的时候生不如死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体内啃噬你的骨头、烧灼你的血液。必须要定期解毒剂才能控制,否则就会一直这样痛下去,直到痛死,或者痛到你自己想死。”
曲星澜的目光落在他脖颈上顺着血管蔓延的灰黑色痕迹上,眉头微微皱起。
她知道是谁下的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