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平安看着她，一时忘了移开目光。
不远处，小红和小青不知什么时候站出来了。她们躲在廊柱后头，探出半个脑袋，正盯着这边。
盯着那食盒。
杨婵察觉到她们的目光，转头看去。
两人赶紧低头，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。那地上哪有什么蚂蚁，就几块青砖。
杨婵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，几分宠溺。
冲她们招招手。
“你们俩也吃一块。”
小红和小青对视一眼，快步走过来。那脚步又快又轻，像两只小雀。
各拿了一块。
小红咬了一口，眼睛瞬间瞪大。那眼睛瞪得溜圆，像两颗黑葡萄。
“好吃！”
她嘴里塞得满满的，声音含糊不清。
小青顾不上说话，只是拼命点头。那脑袋点得飞快。
“我在凡间也待过不少时间。”小红边嚼边说，嘴角还沾着一点蛋糕屑，“怎么没吃过这样好吃的呢？”
“你那是在笼子里待的。”小青终于咽下一口，接话道，“麻雀进了皇宫，那是被捉去当玩物的。哪能给你吃这么好的东西。”
“那也是凡间皇宫。”小红不服气，腮帮子还鼓着，“那些糕点碎末，我还是吃过的。满汉全席剩下的，哪有这个香？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争得起劲。
杨婵听着她们拌嘴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。那笑容恬淡，像山间的风。
忽然，她察觉到路平安的目光。
抬眼看去。
四目相对。
杨婵脸又红了。
她想起那天在潭里的事，想起自已光着身子被这人看光，想起自已把他拖上岸，想起自已威胁要送他去挖矿……
心跳快了一拍。
咚。
她别开眼，把食盒递给小红。
“我回厨房了。”路平安冲她拱拱手，动作规矩得很，“仙子慢用。”
说完，转身离去。
杨婵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背影宽厚，肩背挺拔，走起路来沉稳有力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整个人都笼在光里。
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院门口，她才收回目光。
第二天。
路平安端着一杯东西进来。
那杯子是玉的，晶莹剔透，能看见里头乳白色的液体。杯口飘着淡淡的茶香，底下沉着一些黑亮亮的小珠子。
“仙子，今日的新品，珍珠奶茶。”
杨婵接过杯子，低头看。
茶水是乳白色的，温热的，泛着奶香和茶香。那些黑亮亮的小珠子沉在杯底，圆滚滚的，像一颗颗黑珍珠。
她尝了一口。
茶香清雅，奶香醇厚，混在一起，恰到好处。
那些小珠子咬起来QQ弹弹，有种说不出的趣味。在齿间轻轻一碾，就破了，流出里头淡淡的甜。
她抬眼看向路平安。
路平安正看着她，眼里带着笑意。
她脸又红了。
第三天。
冰淇淋。
第四天。
水果捞。
第五天。
杨梅冰沙。
每天变着法子，做着各种女仙爱吃的甜品饮料。
杨婵站在铜镜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已，伸手捏了捏脸颊。
好像……长肉了？
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，左看看，右看看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但嘴角，却忍不住往上翘。
那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灌江口。
真君大殿上，香烟袅袅，玉阶清冷。
杨戬端坐正中，展开手里的信笺。
那是二妹的字迹，娟秀清丽，像她本人一样。
他一行行看下去，眉头渐渐皱起来。
六只狗被二妹收了，这倒没什么。反正那六只狗也是那小子从自已这儿偷的种，二妹喜欢，给就给了。
厨子……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这个路平安，怎么就到二妹那儿去了？
他合上信笺，在殿中踱了几步。靴子踩在玉阶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忽然，他停下脚步。
“厨子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次寿宴，二妹夹了好几筷子那道香菇油菜，还有拔丝苹果。
平时她可很少动筷子。这些年，每次生辰，她都会往那两道菜上多看几眼。虽然不说，但他都看在眼里。
“直健。”
直健从班中站出。抱拳躬身，甲叶碰撞，叮当脆响。
“那个路平安和六只狗的事，放下吧。”杨戬说，声音沉沉的，“六只狗，二妹收了。”
直健愣了一下。那愣怔只是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是。”
杨戬望向殿外。
灌江口的潮水正在涨起，轰隆隆的声音隐隐传来，一阵接一阵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