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公子想知道什么?”沈瑄问。
“你是谁的人?”朱瞻基开门见山。
沈瑄笑了笑:“小公子觉得呢?”
“我想过几种可能。”朱瞻基竖起一根手指,“第一,你是建文帝的人。你当年负责内宫采买,建文四年失踪,跑到这里做了指挥使。第二,你是我二叔的人。锦衣卫查到,你每年往北平送东西,汉王府也有人来与你接头。第三……”
他竖起第三根手指,目光直视沈瑄:“你是懿文太子的人。”
沈瑄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朱瞻基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,放在桌上。
“这块玉佩,小公子从何处得来?”沈瑄的声音微微发紧。
“一个你派人对付的人给我的。”朱瞻基看了一眼吴亮,“他说,是一个孩子托他带出来的。那个孩子,是金齿卫养的那些人之一。”
沈瑄沉默良久,忽然长叹一声。
“小公子,有些事,下官不能说。说了,会死很多人。但不说的后果,下官也担不起。”他看着朱瞻基,“小公子能不能告诉下官,您查到多少了?”
朱瞻基盯着他,一字一顿:“草屋里的四具尸体,是文侍诏。金齿卫养的那些孩子,是武侍诏。你送走的那批孩子,去了北平。而这一切的背后,有人拿着懿文太子的玉佩在联络。”
沈瑄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小公子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这些,您都是从何处……”
“吴亮告诉我的,锦衣卫查到的,我自己猜的。”朱瞻基打断他,“沈指挥,我没兴趣追究你是谁的人。我只想知道一件事——那些孩子,去北平做什么?”
沈瑄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当他再抬起头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然。
“小公子,下官可以告诉您。但下官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下官说完了,请小公子杀了我。”
朱瞻基一怔。
沈瑄苦笑:“下官这些年做的事,无论初衷如何,都已经是死罪。陛下若是知道,下官满门抄斩都是轻的。与其到时候连累家人,不如请小公子现在就动手。下官一死,此事便止于下官,下官的家人……或许能保全。”
朱瞻基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“小公子……”
“你的命,留着。”朱瞻基的目光平静而坚定,“你做错了事,该受什么罚,由朝廷定。但在这之前,你得活着。那些孩子,那些文侍诏,那些武侍诏,还有懿文太子的旧部——这些人,需要有人把他们找出来。这个人,只能是你。”
沈瑄愣住了。
“小公子,您……您信我?”
“我不信你。”朱瞻基摇摇头,“但我信这块玉佩。能拿着它的人,不会害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