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去告你们。”
“这是你的权力,在接受审查过后可以随时去告,但是现在你需要做的只有配合。”
“大言不惭,老子扛枪的时候你们不知道还在哪个腿肚子里钻筋,谁给你们的权力?谁给你们的胆子?”
“国家赋予的。如果你继续这样,我们将对你施行行动限制。能配合吗?”
小别墅的隔音很好,从外面不只是听不到,连人影都看不到,设计的非常注重隐私的保护。
晚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摇动着成片的树林,发出沙沙的响声,和海浪声一应一和。
安海路,这里是小岛上的娱乐区域。
半条街都被霓虹灯光闪的五光十色的,走在马路上就能听到耳边咣咣空空的震人的鼓点和狂躁的音乐声音。
这里是年轻人的地盘,不管是本岛的还是岛外的,或者是哪里来的游客,这会儿都在里面尽情的扭动着,吼叫着。
迷失在烟气混杂着酒气的味道里。
这味道实话实说,比呕吐物也强不到哪去。
朦朦胧胧的灯光,电闪雷鸣的舞曲,拥挤在一起的丧尸一样的红男绿女发出阵阵鬼哭狼嚎,
毫无羞耻的互相抠索贴蹭。
随着一声整齐的惊呼,舞曲停了,大灯亮了,灯光刺得大部分人护住了眼睛。
“靠北,还想不想干了?把灯给我关了。干里木啊。”一个嚣张的声音在安静的瞬间响起。
一群黑衣大汉绷着脸走进来,手里拿着照片挨个比对。
嚣张的声音感觉已经喝大了,被拎起来拢起头发看了看脸,他挥拳就打:“知不知道我是谁?靠北的,老子弄死你。”
可惜没什么吊用,那拳头挥的和棉花团也差不了多少,一看就是身子都淘空了的。
“带走。”
咔一声上了铐子,扯着就往外走。
“放开我,我弄死你们,特麻的看看我是谁。”没卵用,被提拎着就给弄出去了。
有发疯的,也有害怕的,连哭带嚎的求饶命。
烟也掉了,酒也醒了,拔不出来的小手也能松开了,场子里安静的一比。
一个大汉负责全程录像记录,每张脸都要怼一下。
每个人都被要求出示身份证件,交待家庭信息还有个人信息。
这是一间现代歌舞厅,就是迪吧,不过这个时候的迪吧是有舞台的,也会有一些黄乎乎的小节目上演,就是小品那种。
有时候也会请一些明星来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。
这个年代能开这样的场子的人都不是一般人,不是有根子就是有路子,一般都是什么二代三代的。
也就是二十来分钟,老板就到了,男男女女五六个人,带着二十来个气势汹汹的歪瓜劣枣,一看就都是混的。
“知不知道这一会儿耽误我多少钱?”
老板三十来岁,穿着一身雅戈尔,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,身上带着一股子香水味儿,
手腕上金黄的劳力士闪闪发光。
雅戈尔和杉杉、金盾在这会儿都属于是大牌子,玩的都是所谓中高档,一套衣服少说几千动辄上万,是装逼的利器。
外围警戒的人也没拦他们,命令是准进不准出,就让他们牛逼哄哄的进了场子。
“损失谁给我报销?谁负责?你们谁是带头的来给我个话,谁赔我?麻了个鄙的,谁给你们的脸来我这搞事?”
“梁继文是吧?”带队的人打量了他几眼,又看了看他身后衣衫亮丽的男男女女:“你是董枫?”
他拿出照片对比了一下:“没错了,还有这个杨平福,都在名单上,到是省事儿了。”
“我特么在问你话,我扒了你的皮你信不信?你们是特麻哪个分局的?”
“让他闭嘴。”带队的摆摆手,转头去忙了。
“我操”
“闭嘴。”
一枪把就砸在腮帮子上了,这一下大牙都得活动,啥话也噎回去了,咔咔咔,点到名的三个人就被铐了起来。
那俩女的吓的就往后退。太特么凶残了。
“她俩怎么弄?”
“让她们滚蛋。”
“别呀,能动点脑不?一块带走,好歹也是个证人,还是内部的。”
“这些打手一个都不要放走,还有守场子那几个,服务员要不要带回去问问?”
“带着吧,还有这些人都顺便查查,反正也是赶上了。瞅着都不像好人。”
“别乱说话。”
“你们哪个局的?”那个董枫小声问:“别打我,我爸是”
“闭嘴,老实点就行了。”
“别反抗,他们不是警察。”杨平福小声和董枫蛐蛐。他是军三代,这个他熟。
这个时候的歌舞厅都没有后世大,最多也就是一两百平的样子,能容纳的人数有限。
主要是这个时候也没有那么人来消费,每天能凑满五六十个人那就是绝对的好场子了,哗哗挣钱。
其实就算是后来,一般最多也就是一两百人。
很快结束登记,所有人打上包就给带走了,用大卡车拉的。
这样的事情在整个市区都在上演,所有类似的场子都被撸了一遍。周边的邻居到是感觉挺好的,今晚尤其的安静。
“我要打电话。”半张脸肿成猪头的梁继文不打不骂不挣扎了,但是在不断的提要求。
“我要见我爷爷。”
“和你说,都老实点儿,别吵别闹等着审讯,闹对你们没好处,有什么想说的轮到你再说。”
“我要见我爷爷。”
“你是梁继文吧?”负责看管的人看了看他,笑了笑:“你这个要求估计有点难,你爷这会儿可能没空见你。
不过你也别急,审完了都能见到,弄不好还能到一个地方服刑呢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梁继文咣的踹了房门一脚。
不过谁疼就不知道了,门表示它到是没啥感觉。
没人搭理他们,吵一会儿也就都老实了,喝酒的酒劲过了,装逼的心里慌了,啥也没有的又累又困又慌。
连夜突审,凌晨四点过才轮到梁继文。
已经靠着墙迷迷糊糊睡着的梁继文被叫醒,被两个人拖着进了审讯室,一杯凉水泼到脸上,精神了。
审讯室是临时的,没有专用座椅,就是把人双手一反拷在椅子背后。
“梁继文,一晚上时间你也应该想明白了,把你的犯过的事儿交待一下吧,对你只有好处。
我和你交个底,你就不用琢磨着你爸爸还是你爷爷了,他们在其他地方接受审问。
你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一条,就是坦白,给自己争个少判几年。
听懂了吗?
你也混了这么多年了,仗着家势胡作非为,钱也没少弄,应该听得懂。”
“我要喝水。”梁继文半张脸肿着,嘴角还带着血印子,一身笔挺西装也皱得像抹布似的。
有人给他端了一杯水过来,喂着他喝了大半杯。
“你们是谁?”他甩了甩挂着水珠落到眼前的碎发,眯着眼睛打量对面的三个人。
“军监委奉令办案,你就别琢磨了,有没有用我相信你清楚,你要是能宁死不屈我们到是可以佩服佩服,但是没用。”
“我爷爷怎么了?”
“接受贿买金额巨大,拒不悔错强硬到底,你说呢?你手上那块表怎么来的自己不清楚?
你开店的房子和资金怎么来的我们也清楚,问你只是例行程序。”
“又不是我一个人,那么多人都买了。”
“你说的对,所以那么多人全部抓起来了,现在都和你一样,公平了吧?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情,现在,你是说还是不说,痛快点吧,省着浪费时间。”
这个还真不是哄他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海口,广州,珠海,福州,苏州,申城,南京,济南,武汉,成都,京城,沈阳……到处都在行动。
在职的和年老的居家审问,算是一种优待。
平时普通人难以靠近的幽幽静巷今天晚上都变得特别的热闹了起来,室外桃园一样的园子和古朴的房屋掩不住消息的传递。
当初接到通知及时补款上缴的人在家里拍着胸脯庆幸着,严厉的斥责子孙以后在外面一定要稳重,要小心。
“这个张铁军,真是一把好刀啊。”
“不接触,不拒绝,这个人有点邪性,正常对待就好。”
最热闹的是第二天白天。
电话从四面八方打向京城,京城这边不少深居简出的老头子老太婆像约好的似的走出了家门,到处打听,搅动人脉。
有资格的直接把电话打进了墙里,有地位的直接上门去了,结果全吃了闭门羹。
除了主任,都不在家,都视察去了。
视察这个事儿可不能打听,想知道去哪了要等后面的通报。
你要说这不是故意的谁能相信?
可是你不信也得信,所有人就都知道了,这事儿肯定是糊弄不过去了,看明白了决心。
看明白了,除了亲爹亲妈谁还往前凑?是嫌自己日子过的舒服了吗?
有些人在看热闹。
有些人拿出写了很久的举报信。
有些人关上房不见客,在书房里开始自我检讨过去,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事儿需要处理处理,或者主动坦个白。
暗流涌动,各种消息乱飞。
在外视察的几个人到是过的挺舒心的,也算是难得的出来看一看放松放松,都感觉有了张铁军以后这日子挺有盼头。
以后有了什么事情,还得这么办。
张铁军也接了不少电话,不过他年轻气短,认识的人太少,熟悉的更少,没有什么人情面子可谈,接了和没接没啥区别。
谁敢在电话里把事情说明白?所以你说的我都没听懂。
我这个人天生就特么没有政商和情商,你说啥我信啥。
他还挺客气,贼热情,电话那头的人憋屈的滋滋吐血。
一边处理文件一边接几个电话,全当换脑子了,别说,工作效率还特么上来了,你说去哪说理去?
张凤徐熙霞和李美欣白天都去忙自己的事情了,他落了个闲。
中午也是一个人吃的饭,吃了饭装模作样的躺了一会儿,约摸着那边老头子应该起来了,一个电话打了过去。
“有事儿?”一听声音老头就是刚起,或者刚醒。
“真能睡。”
“小兔崽子,我比你爹大了一轮儿,中午睡会儿觉轮到你嘟囔?”
“那您先洗漱,我等会儿再打。”
“说吧,我到办公室了已经。”老头在那边咕咚咕咚喝水:“什么事儿?不该说的别跟我说,该说的昨天没说完吗?”
“……那我是说还是不说呀?”
“该说的说。”
“昨天就想说,结果给忘了,”张铁军压低声音,把要说的事情说了一下:“就是这么个事儿,情况绝对准确。”
“嘶……那你想怎么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