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老伯的老屋在村东头山坳里,是岛上最老的建筑之一。两人赶到时,茅草屋顶已被掀飞大半,残存的椽子在风中吱呀作响,像垂死老人的呻吟。
“郑伯!郑伯!”沈知意拍打木门。
门从里面闩着,没回应。
周叙白后退两步,猛地用肩膀撞上去。旧木门应声而开,屋内一片狼藉。郑老伯蜷在墙角,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褪色的红木匣子,那是他老伴的嫁妆。
“我不走……死也要死在家里……”老人喃喃道。
沈知意蹲下身,雨水顺着发梢滴在郑老伯脸上:“郑伯,您记得我爹吗?沈木匠。他说过,好木匠盖的房子,得让人活着住,不是死了埋。”
郑老伯浑浊的眼睛动了动。
“您这屋子,我爹当年修过椽子。他说郑老哥是好人,修的椽子得用百年。”沈知意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风声雨声,“现在台风来了,屋子扛不住,不是您的问题,是天的问题。但人得活——您活了六十年,没见过这么大的台风,不亏。可要是死在这儿,我爹修的那根椽子,就真白修了。”
老人怔怔看着她,半晌,松开了怀里的红木匣子。
周叙白立刻上前,将老人背起——用那条健全的左腿支撑,残肢抵着墙壁,一步步往外挪。沈知意抱着红木匣子跟在后头,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。
堂屋正中的神龛上,郑老伯老伴的遗像在风雨中微微晃动。照片里的女人梳着旧式发髻,笑得温柔。
她想起自己的母亲。那个在她七岁时跟货郎跑掉的女人,如今不知身在何方,是否也在某处经历着同样的风雨。
冲出老屋时,台风眼墙到了。
那一刻,世界失去了声音。
沈知意只看见周叙白的嘴在动,却听不见他说什么;只看见郑老伯在她背上张着嘴喘息,却听不见呼吸声。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扭曲:房屋像纸牌一样倒塌,树木被连根拔起,海水倒灌进渔村,混着泥沙形成浑浊的激流。
周叙白指向岛西头方向——气象站在那边。
沈知意点头,两人一前一后,在末日般的景象里艰难前行。
走到一半,周叙白突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。沈知意慌忙去扶,却发现他左小腿上嵌着一片锋利的铁皮——不知是哪个屋顶被刮飞时留下的。鲜血混着雨水,染红了半条裤管。
“别管我!”周叙白嘶吼,这次她听见了,因为风突然小了一瞬,“带郑伯走!去气象站地下室!那里是混凝土结构,最结实!”
“一起走!”沈知意去拽他。
“我走不动了!”周叙白推开她,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,“沈知意,你听好:樟木箱夹层里,除了钱和账本,还有一封信。是我写给你的,一直没敢给。现在……你拿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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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不知道复测的结果,不过我很喜欢这本书,大纲细纲都已经写完了的,会写完的,放心,这可是我成功签约的第一本嫡长女,哈哈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