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曼青擦干眼泪,重新拎起皮箱。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周叙白一眼,那眼神里有痛楚,有不甘,还有一丝决绝。
“叙白,我不会放弃的。我们的婚约还在,我就还是你的未婚妻。”
她走了,背影在秋阳里拉得很长。堂屋里重归寂静,只剩海浪声从远处传来。
沈知意松开周叙白的手,走到桌边,拿起那张泛黄的婚书,仔细看了看,然后放下。
“是真的。”她说,语气平静得自己都意外,“字迹、印章都是真的。”
周叙白拄拐走到她面前,想说什么,却被她打断。
“你先别说话。”沈知意抬起头,看着他,“我只问你一个问题:你爱她吗?或者……曾经爱过吗?”
周叙白沉默良久,最终摇头:“那时候不懂什么是爱。只觉得她是好姑娘,父亲定下的婚约,就该遵守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握住她的手,力道很重,“现在我知道什么是爱了。是涨潮时背着你不敢松手,是针灸时你指尖的温度,是台风夜你说‘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’。沈知意,我这条命是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,我的心也是你一点一点捂热的。”
他俯身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“我跟林曼青,是过去。跟你,是现在和将来。”
沈知意哭了。泪水无声滑落,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她想起林曼青那句“我们的婚约还在”,想起那张泛黄的婚书,想起这大半年来所有的风雨和温暖。
原来幸福这么脆弱,像浪尖的泡沫,一触即碎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她轻声问。
周叙白直起身,看向窗外。码头上,林曼青正跟着陈支书往招待所走,那身浅灰色套装在土黄色的渔村中格外扎眼。
“我去跟她说清楚。”他说,“婚约我会解除,该还的情、该赔的罪,我都认。但沈知意,你记住——”
他转头看她,眼神坚定如礁石,“你是我妻子,这辈子都是。除非你亲口说不要我了,否则谁也拆不散我们。”
沈知意重重点头,泪水再次模糊视线。
周叙白拄拐出门时,天边堆起了积云。是那种棉絮状的卷云,层层叠叠,在秋阳下泛着金边。
沈知意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码头,背影在风里显得有些单薄,却挺得笔直。
她知道,这场风暴比台风更凶险。台风毁的是房子,这场风暴毁的是人心。
但她不怕。就像他说的,他们是夫妻,要并肩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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