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才是可信之人?
沈知意忽然开口:“九姑娘,您能教我认药材吗?”
两个人都看向她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能学会配药,哪怕以后分开,我也能照顾自己。”沈知意说得很慢,“叙白的腿需要长期调理,我的毒也要拔除,总不能一直依赖您。”
九姑娘盯着她看了很久,笑了:“你想学,我就教。但我这手艺,可不是三天两天能学成的。”
“我能吃苦。”沈知意握住周叙白的手,“我们都能。”
那一刻,周叙白明白了她的潜台词——她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。
如果必须分开,如果有一方被捕,如果……如果活不到三年后。
他反握紧她的手,指甲掐进掌心。
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,周叙白独自去见了吴启明。沈知意想跟,被他坚决拒绝。
九姑娘陪她等在板间房,教她辨认药材,但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课上。
午后,周叙白还没回来。
沈知意坐立不安,九姑娘忽然说:“知意,你把那件墨绿旗袍改好了吗?”
沈知意一愣:“改好了,您要穿?”
“不,你穿。”九姑娘从衣柜里取出一双半新的皮鞋,“今晚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见一个人。”九姑娘的眼神变得深邃,“一个或许能帮你们的人。”
窗外,雨停了,夕阳从云缝里漏出一线金光,照在潮湿的巷道上。
远处传来渡轮的汽笛声,悠长而沉闷,像某种不详的预兆。
沈知意换好旗袍,镜中的自己陌生而脆弱。
九姑娘替她绾发,插上那根素银簪子,低声说:“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,活下来最重要。爱情、仇恨、秘密——都没有命值钱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等三十年?”沈知意轻声问。
九姑娘的手顿了顿:“因为有些人,值得用一辈子去等。但前提是,你得先有一辈子。”
敲门声在这时响起,急促而粗暴。
不是周叙白。
沈知意和九姑娘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——吴启明的人来了,而且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天。
九姑娘迅速把一包药材塞进沈知意怀里:“从后窗走,去糖水铺等我。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到,你就去这个地方——”
她报出一个地址,“找陈记药材行的老板,就说‘小九让你来的’。”
“可是您——”
“我活了六十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。”九姑娘推她到窗边,“快走!”
沈知意咬牙,攀上窗台。
老旧的水管湿滑,她差点摔下去,旗袍下摆被勾破一道口子。
落地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,九姑娘已经整理好衣襟,从容地走向房门。
门开了,几个黑影涌入。
沈知意转身钻进小巷,怀里的药材撒了一地,但她顾不上去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