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你……”
她的目光忽然侧移,落在墙根处的青衿身上,语气里浮出一丝难得的认真:“你和传说中的剑狂,是什么关系?他的夺命剑法,为何传在了你的手里?”
青衿缓缓抬手,用指背将嘴角的血渍轻轻拭去。
她没有答话。
白衣女子看着她的沉默,只是微微叹了口气,语气中竟透出几分惋惜:“只可惜——剑狂的剑法,乃是杀人剑。”
“而你,身上的杀意太过薄弱。你的心太软,你的剑便也跟着软了。如此一来,这套剑法的十成威力,你至多发挥出三成。”
“暴殄天物。”
说话间,她距离江烨二人,已只有十步之遥。
十步。
对于她这等高手,一个呼吸,足矣。
刹那间,江烨只觉头皮发麻,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死亡气息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从四面八方朝他收拢而来。
白衣女子素手一翻。
纤长的手指间,不知何时又多了两片落叶。
她的手指微微弯曲,蓄势待发,只需轻轻一弹——但就在此刻。
她的动作忽然凝住了。
她微微侧头,目光朝着一旁的青衿看去。
那目光中,头一次浮现出一抹真正的凝重。
因为就在方才那一瞬间,不,甚至不到一瞬间,她感觉到了。
致命的杀机。
倘若她当真掷出这两片落叶,那么下一刻,在落叶触及江烨之前,她的头颅,便会先一步离开她的脖颈。
白衣女子的眼眸微微收缩,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个嘴角犹带血渍的女子。
方才还狼狈不堪的青衿,此刻却仿佛换了一个人。
她的身姿依旧是倚墙而立,手中的“思无邪”依旧是垂在身侧,甚至连握剑的姿态都未曾改变。
“他说过,这不是杀人的剑法。”
青衿清冷的声音在巷道中响起。
白衣女子微微一怔:“什么?”
青衿抬起头,直直地望着她。
“他说,这是守护之剑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“思无邪”仿佛才真正活了过来。
剑芒大盛,如同一轮骤然升起的冷月,将整条幽暗的巷道照得雪亮。
青衿的身形随着那道剑光一同掠出,快得如同一道白虹贯日,直取白衣女子!
她身后的人,谁也不许碰。
“思无邪”化作漫天剑影,剑剑相连,密不透风。
白衣女子素手连挥,指风与剑锋相撞,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。
但这一次,她的步伐不再是闲庭信步,她在退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每一步都被那凌厉的剑势逼得不得不退。
十步、二十步、三十步——直到退出十丈开外,她方才稳住身形。
巷道中,剑气的余韵犹在,裹挟着细碎的石屑与尘埃,簌簌落下。
那女子立在十丈之外,静静地望着青衿,许久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有你在,我的确杀不了他们两个。”
然而话锋一转,她的声音又冷了下来:“但,江湖人皆知,昔日剑狂,嗜杀成性,修的乃是杀道。”
青衿的面色骤然冰冷下来,如同三九天的寒霜凝结在眉宇之间。
白衣女子轻轻一提脚尖,身形便如一只白鹤般飘然而起,踏上了巷道旁一棵老槐的枝头。
她居高临下,最后看了一眼巷道中的三人,薄纱之后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:“我名璇玑。再会。”
声音随风飘散,人已不见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