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棠双目呆滞地坐在地上,眼泪一滴一滴地不断往下坠落。
她嘴唇发颤,却不知道从何解释,只能不断地摇头,嘴里一直念叨着:“我不知道...我不知道...”
看着沈卿棠这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,谢靳言胸口起伏越发剧烈,他冷笑一声,“不知道?不知道我爹娘的遗言是让我不要找你了?还是不知道你爹娘从头到尾都是一对恶人?”
他狠狠咬着牙齿,嗓音沙哑,“沈卿棠,事到如今了,你还要在我面前装?”
沈卿棠心头一沉,那种麻痹的疼痛从心脏往四肢蔓延...
难道是爹娘在她离开后害怕谢靳言纠缠,所以派人上门找陈伯母他们的麻烦了?
沈卿棠脸色惨白,若真是这样,那他恨她...
也是应该的。
“沈卿棠,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无辜又茫然的模样,真叫我恶心。”谢靳言闭上眼睛,再次睁开,他眼底只剩一片冷然,“起来,换上衣裳修补婚服,以后也别在本王面前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。”
谢靳言走到门口侧首看着绣架上绷着的婚服,咬了咬牙关,沉声道,“沈卿棠,我最后一次警告你,在你还清这三条命之前,你没资格逃走。”
说完他大步离开蒹葭苑。
沈卿棠瘫坐在地上,没有出声,她捏着谢靳言丢给她的那身衣服,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,浑身一片冰凉。
好半晌过去了,沈卿棠捏着衣裳从地上爬来,过去关上房门,把身上的陈旧棉衣脱下来,换上了新棉衣,然后一步一步走到绣架前坐下,拿起剪刀重新挑线,动作一直重复,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。
锋利的剪刀刺破她的手,鲜红的血从掌心滑落浸入婚服,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,依旧面不改色地挑线、拆线...
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,佩兰端着熬好的药膳推门进来,抬头就看到沈卿棠双手是血的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挑线,那通红的血却早已经透过婚服滴落在地上...
佩兰吓得险些摔了手中的托盘,她把托盘放置在桌上,疾步走到沈卿棠面前,抓着沈卿棠的手,急声道,“沈姐姐,你的手...”
看到沈卿棠手心的血洞,佩兰眼眶一红,语气焦急:“怎么会伤成这样?”
说着又担忧地问:“怎么伤成这样了沈姐姐你都不包扎一下啊?流了这么多血...沈姐姐你疼不疼啊?”
沈卿棠听着佩兰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声音,这才缓缓抬眸眼神空洞又有些茫然地看向佩兰,好一会儿了,她才轻轻摇头。
佩兰瞧着她那空洞的眼神,又垂眸看了一眼她手心的血窟窿,再看向还在滴血的婚服,她急忙站起来,“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
沈卿棠却像是没有感受到她的情绪一样,又拿起剪刀要去挑线,佩兰见状,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剪刀,嘶声喊道:“沈姐姐,你这手还想不想要了?”
沈卿棠被她这猛然一吼,回了神,她垂眸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双手,眼眶又变得通红,原来她这双手早就在她不知不觉间,就已经染上了别人的鲜血。
她害死了陈家夫妇,她又有什么资格喊疼?
当年他看到自己的父母被人活活打死的时候应该很疼吧?
在听到他父母的遗言是让他不要再找她的时候,他应该恨死她了吧?
他说得没错,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,没有亲手掐死她,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
沈卿棠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一样,疼得她难以呼吸,指尖发颤...
她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,眼泪却依旧不听使唤地从眼眶不断滑落。
佩兰看着她不断滚落的泪珠,还有那不断渗血的手,鼻子一酸,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