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看看,真麻了。”秦蕊语气里满是“怜惜”,手上却用了力,半扶半拽地将他从椅子上架起,让少年虚软无力的身体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。
陆寒星被迫抬起头,眩晕的视线好一会儿才聚焦。眼前是一张保养得宜、妆容精致的脸,带着看似温暖的笑意。他恍惚记得似乎在哪里见过,也许是某次家族聚会的惊鸿一瞥,但印象模糊。他茫然又戒备地看着她,黑润的眼眸里全是未退的惊惶和深重的疑惑。
秦蕊支撑着他,感受着少年身体无法自控的微颤和虚浮的脚步,尤其是他那明显因血脉不通而一瘸一拐的走姿,心中嫌恶的浪潮几乎要翻涌上来。这小滑头,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,坐都坐不好,站也站不稳,粗鄙不堪! 她面上却丝毫不显,反而更显“体贴”,几乎是用搀扶病人的架势,半拖半抱地将他带到书房内侧一间用作临时休憩的里屋。
里屋陈设豪华,有一张古朴的木质大床,铺着真丝绣花床单。秦蕊扶着他,让他慢慢坐到床沿,又“温柔”地帮他调整姿势,让他躺下。动作间,她尽量避免过多接触,指尖的每一次碰触都快速而克制。
陆寒星躺倒在柔软的床上,身体各处迟来的酸麻疼痛缓解了不少。他睁着那双因为疲惫和困惑而显得格外大的黑宝石般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秦蕊,试图从这张和蔼的笑脸上找出蛛丝马迹。
秦蕊顺势在床边坐下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陆寒星汗湿的额发,动作充满了一种刻意表演出的、泛滥的“爱意”。她的声音放得更柔,仿佛在哄一个真正的稚儿:
“好孩子,吓着了吧?我是你姑姑,秦蕊。你躺下好好缓一缓,歇够了再说。” 她说着,将一直拎在手里的那个购物袋拿过来,放在陆寒星手边的床铺上,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分享礼物,“姑姑今天上街,看到套衣服,觉得你穿着肯定合适,就给你买回来了。一会儿你换上看合不合身。”
陆寒星的目光落到那个精致的购物袋上,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到了最高。什么情况? 秦家人,从秦世襄到秦瑜,看他的眼神不是冷漠就是鄙夷,连吃饭走路都要挑刺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“姑姑”,却对他笑得这么暖,还给他买衣服?
她想干嘛? 巨大的疑惑和本能的不安淹没了他。天上不会掉馅饼,秦家的“好意”背后,往往藏着更深的算计或更难受的折磨。他躺在那里,身体逐渐恢复知觉,带来的却是更清晰的疼痛和更冰冷的警惕。他看着秦蕊依旧温柔的笑脸,手指悄悄攥紧了身下的真丝的床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