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溪微微愣了一下,没想到萧渡会忽然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。
难道,自己方才与裴淮清说的话,有些被萧渡听见了?
她在心里细细地想了一下,心知自己不肯嫁给萧渡,不止是不想做妾,也是因为那个时候,她根本就不知道萧渡是面前的人。
更别说,那会儿心里的确是真真切切地恋慕裴淮清。
可是眼下,想想萧渡先前在大理寺,又说要娶自己的事,沈棠溪正愁没有合理的理由拒绝萧渡。
于是便索性道:“叫殿下见笑了,的确如此。”
“我这人,最大的缺点就是贪慕虚荣,所以不是正妻,我都不做的。”
“从来不是因为殿下比裴淮清差了什么,仅仅就是因为裴家能让我做主母罢了。”
“殿下当日在大理寺又叫我嫁您,我迟迟没有回答,这件事情的答案,现在殿下应当也明白了!”
以她的身份,她当然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给萧渡做正妃,更别说还是二嫁,自己这般说了,萧渡应当就不会再想娶她了。
如此自己也不算是辜负了恩人。
不然每回想到,自己要亲口拒绝一个多次帮助自己的人,总觉得心里发虚,受了恩情总是气短的。
她正想着,自己是否应当再多说一句,自己的优点是知恩图报,将来萧渡若是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,自己一定会尽力。
没想到萧渡已经先一步起了身。
慢声开口道:“本王知道了。”
沈棠溪:“……”
嗯?知道了?
那意思,应当就是不想娶自己的了吧?所以她也在心里,悄悄地松了一口气,这事儿总算是平稳处理掉了。
看萧渡要离开。
沈棠溪接着道:“对了,多谢殿下的蔬果,还有陆副将帮忙给的香火钱,我……”
她正准备说,自己要还给他。
萧渡脚步一顿,先一步开了口:“那种小事,不用特意提起,只会耽误本王时间。”
沈棠溪噎了一下。
因为从前在裴家的时候,但凡裴家人对自己有一点好,那都是有人要来邀功的,说对自己是多么多么好,暗示自己一定要感恩戴德,思索如何回报。
这便让沈棠溪一直觉得,受了别人的恩惠,是必须要时时刻刻记在心上,疏忽了半分都是一种罪过。
但萧渡却说,这样的小事,提起来都是浪费他的时间,好似给她送点东西,帮她给些钱,就是理所当然的一样。
但沈棠溪还是觉得,自己若是不嫁给他,不便收下他的东西的。
正想再说点什么。
萧渡忽然想起来什么,开口道:“明日藏锋要去一趟户籍处办些事情,沈娘子可有什么事情,需要藏锋帮忙的?”
沈棠溪愣了一下,想起来自己的和离书的事。
也是要送去户籍处立刻登记的,越快越好的。
此刻听萧渡这般一问,她思索了一下,不知该不该找陆藏锋帮忙。
毕竟她真的欠了靖安王太多人情了,这点小事儿好似没有必要再欠人情。
却是陆藏锋已经明白了主子的心思,于是主动与沈棠溪开口道:“沈娘子,裴家三郎看样子,始终是不愿意和离的。”
“若是您的人自己去户籍处送和离书,在路上要是被截杀了,也是麻烦。”
“没有和离书在手里,您与裴家又要牵扯不清的。”
“既然如此,不如我顺手帮你送过去好了,他们总不会对我动手,也不会想到和离书在我手里!”
这番话,倒是将沈棠溪说动了。